龚自珍诗选
2009-1
人民文学出版社
龚自珍
222
郭延礼 注释
无
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1893年意大利文版序言》中说过:“封建的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他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积极地主张“更法”、热切地呼唤“风雷”、开一代新风的龚自珍,正是生活在近代起跑线上的“最后”又是“最初”的一位诗人。中国近代文学史的开端,是以这样一位杰出的思想家、文学家和诗人作为标志的。
关于龚诗的注释,作者力求准确、简明外,主要注意了如下三点: 第一,龚诗多系政治诗,不同于一般写景、咏物、抒情之作,其中牵涉到具体的历史事实。凡遇此类诗,务将史实注明,个别地方也略加评论,以帮助读者正确地理解诗意。 第二,龚自珍的每一首诗都是诗人全部政治、思想、生活中有机的一部分,像一部机器上的一个小螺丝钉,它们彼此独立而又相互联系、相互补充。因此,依据鲁迅先生“知人论世”的提示,即“倘要论文,最好是顾及全篇,并且顾及作者的全人,以及他所处的社会状态,这才较为确凿。要不然,是很容易近乎说梦的。”在注解龚诗时,我力求寻找其内在联系,并从相同的和有关的诗句中反复对照比较,选择其正确的解释,避免孤立地“就事论事”或望文生义的毛病。 第三,我的老师萧涤非教授在他开设的“杜甫研究”专题课中,曾多次向我们讲述他注解杜诗的重要方法之一,即“以杜解杜”。先生认为“这样做,比较容易接近真象,还它一个本来面目”。我注解龚诗,遵先生的教导,也试图采用这一方法,并名之日“以龚证龚”。果然,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可以由此找到思考的线索,故《诗选》中,一句诗、一个词语互参互证的地方很多。做是这样做了,但能否收到预期的效果,自己极无把握。 龚诗的选注,困难是较多的。除上面提到的外,还有两点:第一,龚自珍的诗歌,有相当一部分语言比较含蓄、曲折、隐晦,这是因为在文字狱的阴影下,诗人不可能将揭露社会黑暗、抨击统治集团腐败,以及反映现实丑恶的诗句表达得很显豁、很明确,他自己曾陈述其苦衷说:“第一欲言者,古来难明言。姑将谲言之,未言声又吞。”故只好“东云露一鳞,西云露一爪”,这便给后代的读者留下了疑团。注释龚诗首先必须结合抒情主体的语境和思想破译这些疑团,这就不是孤立地解释几个字词所能奏效的。第二,龚自珍受过正统“汉学”的教育,为学甚广,出入诸子百家,可谓博大精深,这也给解读龚诗带来一定的困难。我的注释能否准确地揭示龚诗的宗旨,能否参破龚诗的衷情,那就要请专家和读者来鉴定了。
郭延礼,1937年2月生,1959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教授 博士生导师。中国近代文学学会会长、山东省近代文学学会会长。主要研究方向:近代文学、中西文化交流与近代翻译文学。主要著述有《中国近代文学发展史》、《中国近代翻译文学概论》、《西学与中国近代文学》等。
前言秋夜听俞秋圃弹琵琶,赋诗书诸老辈赠诗册子尾饮少宰王定九丈鼎宅,少宰命赋诗行路易杂诗,己卯自春徂夏,在京师作,得十有四首(选八)题红蕙花诗册尾(四首选一)驿鼓三首发洞庭,舟中怀钮非石树玉、叶青原昶过扬州庚辰春日重过门楼胡同故宅客春,住京师之丞相胡同,有丞相胡同春梦诗二十绝句。春又深矣,因烧此作而奠以一绝句春晚送客因忆两首铁君惠书,有“玉想琼思”之语,衍成一诗答之赠伯恬戒诗五章(选二)咏史(二首选一)又忏心一首马才尽能令公少年行有序城北废园将起屋,杂花当楣,施斧斤焉。与冯舍人启蓁过而哀之,主人诺,冯得桃,余得海棠,作救花偈示舍人夜直奴吏问答小游仙词十五首(选三)夜读番禺集,书其尾(二首)冬日小病寄家书作博饦谣汉朝儒生行十月廿夜大风,不寐,起而书怀歌哭题《红禅室词》尾(三首选一)三别好诗有序(三首)漫感夜坐(二首)人草稿送端木鹤田出都咏史乙酉腊,见红梅一枝,思亲而作,时小客昆山(二首)以奇异金石文字拓本十九种,寄秦编修恩复扬州,而媵以诗梦中述愿作秋心三首丙戊秋作。独游法源寺,寻丁、卯戊辰间旧游,遂经过寺南故宅,惘然赋祭程大理同文于城西古诗而哭之(三首)赋忧患释言四首之一寒月吟有序(五首)西郊落花歌有序哭郑八丈师愈,秀水人秋夜花游自春徂秋,偶有所触,拉杂书之,漫不诠次,得十伪鼎行歌筵有乞书扇者梦中作常州高材篇,送丁若士履恒梦中作四截句十月十三日夜也(选一)张诗舱前辈游西山归索赠(三首)题王子梅盗诗图题梵册乞籴保阳(四首选二)哭洞庭叶青原昶己亥杂诗(三百十五首选六十七)此去东山又北山浩荡离愁白日斜亦曾橐笔侍銮坡廉锷非关上帝才太行一脉走媪蜿出事公卿溯戊寅颓波难挽挽颓心消息闲凭曲艺看满拟新桑遍冀州谁肯栽培木一章秀出天南笔一枝不是逢人苦誉君觥觥益阳风骨奇事事相同古所难北方学者君第一霜豪掷罢倚天寒终贾华年气不平东华飞辩少年时张杜西京说外家华年心力九分殚文侯端冕听高歌文章合有老波澜手扪千轴古琅玕只筹一缆十夫多白面儒冠已问津津梁条约遍南东鬼灯队队散秋萤故人横海拜将军少年击剑更吹箫河汾房杜有人疑西来白浪打旌旗六月十五别甘泉诗人瓶水与谟觞姬姜古妆不如市麟趾袅蹄式可寻作赋曾闻纸贵夸不论盐铁不筹河九州生气恃风雷陶潜诗喜说荆轲陶潜酷似卧龙豪陶潜磊落性情温万卷书生飒爽来今日闲愁为洞庭玉立长身宋广文太湖七十溇为墟亲朋岁月各萧闲高秋那得吴虹生少年哀乐过于人禊狳狭(犭俞)厉牙齿昼梦亚驼告有喜琼林何不积缗泉儿谈梵夹婢谈兵墅东修竹欲连天料理空山颇费才皇初任土乃作贡西墙枯树态纵横九流触手绪纵横诗谶吾生信有之少年虽亦薄汤武此身已作在山泉少为贱士抱弗宣九边烂熟等雕虫俭腹高谈我用忧欲从太史窥春秋使君谈艺笔通神古愁莽莽不可说惠山秀气迎客舟
又忏心一首[1]佛言劫火遇皆销,何物千年怒若潮[2]?经济文章磨白昼,幽光狂慧复中宵[3]。来何汹涌须挥剑,去尚缠绵可付箫[4]。心药心灵总心病,寓言决欲就灯烧[5]。[1]诗作于嘉庆二十五年(1820)。这年作者第二次参加会试落第,捐资内阁中书。诗人同年作《戒诗五章》表示戒诗,但并未能做到,他心中许多的抑郁和烦闷仍要通过诗表达出来。他写于这首诗前的《观心》有云:“幽绪不可食,新诗如乱云。鲁阳戈纵挽,万虑亦纷纷。”正可窥见龚自珍写此诗前的心情。龚自珍面对国内阶级矛盾日趋尖锐的现实,作为一个进步的思想家,革新现实的热切愿望使他心潮起伏,思绪万端,作者描写自己的这种心情如同怒潮一样汹涌澎湃,连佛家所说的“劫火”都无法使他平静下来。但冷酷的社会现实与他的热切愿望产生了极大的矛盾,诗人由思虑万端转为烦闷,复由烦闷转为决绝:为了解除“心病”,干脆将自己的诗文全部烧掉。本诗题为《又忏心一首》,所谓“忏心”,实则悔恨中含有对旧社会黑暗现实的强烈愤懑!忏(chan颤),梵语“忏摩”的省称,悔过意。忏心即悔心中之过。[2]“佛言”二句:什么样的思想感情像大海的怒潮一样无法平静,就连能毁灭万物的劫火对它也无办法?劫火,佛家语,能使天地万物都毁灭的灾火。这是一种引入出世的消极悲观的迷信说教。何物,什么东西,这里指龚自珍积极向上渴求革新的思想感情。[3]“经济”二句:白天我反复琢磨推敲,撰写文章;深夜思绪万端,妙想灼见又涌入脑际。下旬可与诗人“龚子渊渊夜思”(《农宗》)和“长夜集百端”(《自春徂秋……得十五首》)句互参。另杜甫《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之三:“我生何为在穷谷?中夜起坐百感集!”阮籍《咏怀诗》:“中夜不能寐,起坐弹鸣琴。”均有助于理解“幽光狂慧复中宵”意。经济文章,经世济民的文章,指作者写的抨击时政、宣传社会变革的文章。幽光,玄思妙想。狂慧,佛家语,指狂放无定的智慧。《观音经玄义》:“若慧而无定者,此慧名‘狂慧’。”中宵,中夜,深夜。[4]“来何”二句:剑、箫,在龚自珍诗词中多次对举出现。挥剑,指仗剑报国的雄心壮志;付箫,吹箫,指因无法实现其雄心壮志而产生的幽怨哀伤的感情。[5]“心药”二句:心药并不能平息心中那汹涌澎湃的感情,反而增添了心病;为解除此心病,干脆把这些记录心声的文字烧掉算了。此为反讽、愤激之词,表现了龚自珍对无法实现其革新理想的苦闷,以及对清王朝在思想界实行高压政策的极大不满与强烈愤慨!心药,佛家语,《秘藏宝钥》:“九种心药,拂外尘而遮迷。”心药指佛家的教法而言,以其能疗众人之心病。俗谓凡可解除心中不可语人之愁闷者谓“心药”,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心灵,佛家语,指人的意识、精神、灵知。《楞严经》卷一:“汝之心灵,一切明了。”南朝梁沈约《佛记序》:“推极神道,原本心灵。”寓言,指寓意深刻、有所寄托的诗文。《史记·老庄申韩列传》:“庄周著书十馀万言,大抵率寓言也。”马[1]八极曾陪穆满游[2],白云往事使人愁[3]。最怜汗血名成后[4],老踞残刍立仗头[5]。[1]这首诗写于嘉庆二十五年(1820)。诗通过“老踞残刍立仗头”的马讽刺当时清王朝中那些贪恋禄位、老朽无能的高官。[2]“八极”句:《穆天子传》卷四:“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赤骥之驷,造父为御,南征翔行,径绝翟道,升于太行,南济于河。驰驱千里,遂人于宗周。”天子,即周穆王,姬姓,名满,昭王之子,是周朝第五代天子。传说他曾周游天下,有骏马八匹,都可以日行千里。八极。八方极远之地。《淮南子·原道训》:“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高诱注:“八极,八方之极也,言其远。”[3]白云:《穆天子传》卷三:“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4]汗血:古代西域的骏马名。它流汗如血,故名。《史记·大宛列传》:“初,天子发书《易》,云‘神马当从西北来’。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日‘西极’,名大宛马日‘天马’云。”[5]“老踞”句:老马站在宫殿两旁作帝王的仪仗。《新唐书·李林甫传》:“李林甫居相位凡十九年,固宠市权,蔽欺天子耳目,谏官皆斥禄养资,无敢正言者。补阙杜琎再上书言政事,斥为下邦令。因以语动其馀曰:‘……君等独不见立仗马乎?终日无声,而饫三品刍豆,一鸣,则黜之矣。后虽欲不鸣,得乎?…后来便以立仗马比喻贪恋禄位而不敢有所作为的高官。龚自珍另有《明良论三》曾描述、斥责过这类高官,可与此句诗互参。才尽[1]才尽不吟诗[2],非关象喙危[3]。青山有隐处,白日无还期[4]。病骨时流恕[5],春愁古佛知。观河吾见在[6],莫畏镜中丝[7]。[1]这首诗写于嘉庆二十五年(1820)。此前,诗人因为倡导改革,写了许多富有批判性和战斗色彩的诗文,并为此遭到封建顽固派的诋毁和中伤。为避文祸,诗人本年提出戒诗。这首诗首先透露了这一信息。[2]“才尽”句:此用“江郎才尽”的典故。南朝江淹,少有文名,世称江郎。晚年诗文无佳句,时人谓之才尽。见《南史·江淹传》。[3]象喙(hui汇):代称毛笔。[4]“青山”二句:写作者想隐居的矛盾心情。白日,时间,光阴。
《龚自珍诗选》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明清十大家诗选丛书中的诗作既有文坛宗匠的高歌,也有寒士布衣的苦吟;既有易代之际的故国之思,也有身处末世的忧生之叹,它们从多个方面向我们打开了明清诗歌的艺术世界。《龚自珍诗选》是其中之一!
无
此书前言及注解,让人感受更多的是一种政治说教,其说法完全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论调,且引文多是领袖著作、语录。什么政治、什么封建、什么、、、、、、文革遗风犹存啊
还好。纸张一般。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