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阳光
2005-11
时代文艺
北村
229
无
暖洋洋的春天午后，职校校长陈树林骑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上了大街。他大约五十岁左右，在繁华的街道上毫不起眼，外表看上去和其他中年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那双审陷于眉骨后面的眼睛炯炯有神，与众不同。他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锁好车子，走进一家药店……
北村，作家，现居北京。1965年生于福建长汀，1985年毕业于厦门大学中文系，同年任《福建文学》杂志编辑，1996年离职，现为自由撰稿人。 主要作品有：《周渔的喊叫》（后改编为电影《周渔的火车》）、《施洗的河》、《玛卓的爱情》、《鸟》、《老木的琴》、《长征》，《公民凯恩》、《望着你》、《玻璃》、《公路上的灵魂》等。
第一章 暖洋洋的春天午后，职校校长陈树林骑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上了大街。他大约五十岁左右，在繁华的街道上毫不起眼，外表看上去和其他中年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那双深陷于眉骨后面的眼睛炯炯有神，与众不同。他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锁好车子，走进一家药店。 陈树林环视了一下店堂，问道：“请问有没有治疗胃溃疡的药？” 营业员拿出一盒药放在柜台上，说：“治胃溃疡目前就这个药最好了，德国进口的。”“是吗？这种药好，那就来五瓶吧。”陈树林道。付钱之后，陈树林拎着药走出店门，一抬头却发现自行车不见了。他四下张望，正好看见几个少年在不远处往一辆平板车上搬自行车，他的那辆自行车也躺在上面呢。那群孩子的头儿是个半大的少年，长得瘦瘦高高的，脸晒得黝黑，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故作老成的笑意，一望而知是个问题少年。 陈树林叹了口气，一边跑过去一边喊道：“你们在干什么！抓小偷啊！” 少年望了他一眼，神色并不慌张，对同伙说：“你们先走，让我来对付他！” 少年说着推起一辆被撬开锁的车骑上去，回头望着陈树林露出一口白牙笑笑，那意思是说，你来呀，追我啊。 平板车在少年的掩护下一溜烟跑了，陈树林只好盯住少年不放。少年故意骑得很慢.等陈树林追上来了，他脚下一使劲就穿到马路对面去了，路上车流如梭。少年在街那边向他招手，并露出一脸坏笑。陈树林让过汽车刚穿过马路，却见少年又返回马路这边来了。气得陈树林隔着马路大叫：“有本事你别跑，你给我站住，你这小偷！” 少年对他挤眉弄眼，做鬼脸，还挑逗地叫道：“你过来啊，不过来怎么抓我啊？” 陈树林气急败坏地嚷道：“你才几岁？就干这种事。” 少年不接他的话茬儿，笑嘻嘻地说：“我干了什么？你说呀，你说我干了什么？我拿你东西啦？我掏口袋给你瞧瞧……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陈树林实在是跑不动了，他站在路边，扶住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少年露出得意的神情，学着电影上警察的口吻说：“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你有权聘请律师……哈哈哈！”那几个拉着平板车跑掉的少年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停了下来。一个叫小六的孩子担心地说：“鱼头，你说王大龙会不会被人家抓住了啊？” 那个胖乎乎矮墩墩被唤作鱼头的孩子大大咧咧地说：“被一个老头抓住，算什么本事！走，我们先把单车拉到店里再说。” 陈树林不想放弃最后的努力，他想以情动人，说服对方：“小伙子，你年纪轻轻，干吗不上学呀，偷车是犯法的。” 少年甩着单车锁玩，爱理不理地说：“上学？人家都不要我了，我干吗还热脸凑他的冷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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