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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西方艺人的东方印象

路易丝·乔丹·米恩 南京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09-4  

出版社:

南京出版社  

作者:

路易丝·乔丹·米恩  

页数:

135  

字数:

119400  

译者:

王鹏  

Tag标签:

无  

前言

19世纪末20世纪初,当许多西方男性作家仍然或陶醉于自己的“盲目自大”或恐惧于所谓的“黄祸”而固执地投身于对中国人的人性和中国社会制度的分析之中,试图以一种外科医生的冷静“通过图表和一页一页的数据”寻找出“中国到底哪里出了错”时,一些“来自西方的聪慧的女儿们”则开始为人们提供另外一种不同的视角。她们表达了对中国普通民众的深切同情,批判了她们同时代的男性对待这个国家的傲慢和屈尊的态度,对她们的政府“以进步的名义所进行的伟大事业”提出了质疑,针对白人对中国的干涉发出了反对的声音,并且描述了一个不同的中国。就像学者罗伯特·瑞格尔(Robert Riggle)所说的一样:“如果说西方男性把我们自己、我们的价值观、我们的思想和文化投射到中国这个大屏幕上并让这一切突显出来,而我们的姐妹们则选择认同于中国,在中国这个背景下认识她们自己,并自觉去感悟它,努力从它那里学习,而不是擅自去揣测它。”路易丝·乔丹·米恩(Louise Jordan Miln,1864~1933)正是这样的一位先行者。她1864年出生于美国伊利诺州,孩提时代曾拜访过居住在旧金山的亲戚,有机会接触到那里的唐人街。19世纪末,她以演员的身份和同为演员的丈夫乔治·克赖顿(George Crichton)一起来到中国。在中国,她曾出入过显赫之家的豪门大宅,也曾拜访过普通的农家小院,她把自己的这些经历都记录在《一个西方艺人的东方印象》一书中。后来,她转而学习东方文化,成了东方文化的崇拜者。米恩一生至少有13部关于中国的作品出版,1941年的《美国小说书目》推荐了她的九部以中国为主题的作品。据报道,一位著名的中国外交官曾经如此赞扬她的小说《灯会》(The Feast of Lanterns):“她描写的是真实的中国。真是难以置信,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竟然有西方人能够如此理解和描述我的祖国。”她的写作生涯是在英国度过的。其主要作品出现在赛珍珠的名作之前,以一种唯美的笔调描述了中国的风土人情,为西方读者认识中国打开了视野,在美国一度极为风行。《一个西方艺人的东方印象》一书出版于1896年,主要描述了作者在东亚各国的见闻。本译著只节选了其中关于中国和日本的部分。她在中国游览了上海、香港、广东等地,对中国的监狱、新年、葬礼、婚礼、小脚女人、宗教等都发表了自己独特的看法,表达了对中国文化的喜爱以及对西方人的不满。她曾严厉地谴责那些西方游客,由于他们对中国“愚蠢”的概括而导致了人们对它的严重的误解。她也谴责了那些游记作家关于中国人无知、野蛮、残忍的说法,认为当时许多西方作家对中国的描述完全是出于无知的胡说,谴责他们根据自己肤浅的对个别中国人的了解就判定整个中华民族是劣等民族是犯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她反问他们:“难道欧洲人中就没有坏人吗?”她相信“中华民族是当今世界被误解最深的民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个文明国家如同中国一样受到了我们如此错误地理解和判断。我也坚信,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像中国一样如此值得我们同情和尊重”。她同时对比了西方人在中国所受的待遇和中国人在西方所受到的待遇,表达了对中国人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的同情。米恩客观地评价说:“总体说来,我认为,我们在中国所受的待遇要比中国人在我们的家乡所受的待遇好得多。”并且,她认为西方人在对中国的文化传统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而一厢情愿地试图转变中国人,让他们接受西方文明,这是非常愚蠢的,是对中华文明的摧残。而她关于中国人对待自己的土地的态度也令生活在今天的我们汗颜,值得我们思考:几千年来,中国人开发了这个神奇国度的很多资源。他们培养起伟大的耐心和智慧。马来半岛的南部和新加坡岛几乎被疯长的肉豆蔻树所摧毁。北美目前成千上万亩土地也已经贫瘠或者濒临贫瘠,因为几年以前,土地的所有者过于频繁和无节制地从大自然中攫取食物,而这已经超出了自然界的供给能力。中国人没有犯这种错误。他们没有从其“演进着的欢乐谷”中索取超出他们生产率的过多东西。因此,中国目前还像是这个奇特的黄色人种的第一批祖先在此狩猎时的处女地,拥有同样丰富的矿产以及种类繁多的动植物。这些黄种人现在就居住在中国并且十分珍惜自己的土地。膘肥体壮、长着大眼睛的斑点鹿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惬意地散步,数量多得如同当年古老的拉丁作家描述中国居民时称他们为“弓箭手”的那个年代。很多皮毛光滑的野兔在各类蕨类植物中间奔跑。金黄色的野鸡将窝搭建在野白玫花丛中。鹬和鹌鹑在米地里偷食吃。野鸭和鸽子把脚伸进潮湿凉爽的稻田。个头很小的食米鸟儿抓住开着紫色花儿的紫藤枝干,摇来摆去地荡秋千。

内容概要

路易丝·乔丹·米恩(Louise Jordan Miln,1864~1933),1864年出生于美国伊利诺州,孩提时代曾拜访过居住在旧金山的亲戚,有机会接触到那里的唐人街。19世纪末,她以演员的身份和同为演员的丈夫乔治·克赖顿(George Crichton)一起来到中国,她把自己的这些经历都记录在《一个西方艺人的东方印象》一书中。   本书主要描述了作者在东亚各国的见闻。 本译著只节选了其中关于中国和日本的部分。作者在中国游览了上海、香港、广东等地,对中国的监狱、新年、葬礼、婚礼、小脚女人、宗教等都发表了自己独特的看法,表达了对中国文化的喜爱以及对西方人的不满。在日本的游历部分中,她对她所认识的四位东京女性的描述资料翔实、可信度高,让我们看到了那个时期中日女性的区别。而有关日本的葬礼和婚礼两章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中日两国习俗的差异以及他们对待死亡、生命以及婚姻的不同态度。米恩在描述日本的时候也有意识地对中日两国进行了比较。

作者简介

路易丝·乔丹·米恩(Louise Jordan Miln,1864~1933),1864年出生于美国伊利诺州,孩提时代曾拜访过居住在旧金山的亲戚,有机会接触到那里的唐人街。19世纪末,她以演员的身份和同为演员的丈夫乔治·克赖顿(George Crichton)一起来到中国,她把自己的这些经历都记录在《一个西方艺人的东方印象》一书中。后来,她转而学习东方文化,成了东方文化的崇拜者。
米恩至少有13部关于中国的作品出版,如《一个西方艺人的东方印象》《北京往事》《沈氏夫妇》《苏州河畔》等。她的主要作品出现在赛珍珠的名作之前。以一种唯美的笔调描述了中国的风土人情,为西方读者认识中国打开了视野,在美国一度极为风行。

书籍目录

初识东方(代前言)第一章 船屋之旅——穿越野白玫之家第二章 上海的一家大烟馆第三章 香港记忆第四章 广州一瞥第五章 中国的监狱第六章 中国的新年第七章 东方的葬礼 中国的棺材第八章 东方的婚礼 中国婚礼第九章 中国的鞋子第十章 日式格调第十一章 我认识的四位东京女性秋藤夫人第十二章 我认识的四位东京女性 小山伯爵夫人和瓜生夫人第十三章 我认识的四位东京女性三宫女士第十四章 汤姆·斯特里特第十五章 东方的葬礼 日本的葬礼第十六章 东方的婚礼 日本的婚礼第十七章 竹色俩目(代后记)

章节摘录

我在船上的帆布躺椅上躺了许久,这把椅子陪伴着我几乎游遍了地球上一半的广袤水域。我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再次回到那幽暗寂静的夜上海。记得那晚,我是从上海剧院乘车来到运河边的。就是这条运河,将载着我们前往真正的中国——中国人自己的中国,而绝非已半欧化的上海。万籁俱寂的深夜,耳边只听得到马车碾轧地面时吱吱嘎嘎的车轮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醉人的中国花香。皎洁的月光将路面涂成了银白色,与紫藤青黑色的身影交织相映,织就了一幅绝美的锦缎。几周的艰辛之旅终于结束了。整个炎炎夏季,我们都在咬牙坚持演出,现在我们可要稍微放松和休整一下了。这是一次非常值得期待的休假,其实忙里偷闲的日子向来都是那么甜蜜惬意。我现在回想起来,心情就如同即将要踏入异乡的瑞士人回头张望故乡那高高耸立的雪山一样。我们无法忘记这段辛苦劳作的岁月,当然我们也能回忆起忙碌的生活中那些自由自在的可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闲暇时光,尽管有时它们想从我们身边偷偷溜走,可还是会被我们紧紧地捉住不放。中国的版图上纵横交错着许多条运河,就像橡树叶子上布满了的脉络。每一个古老原始的民族都有自己偏好的旅行方式,中国的旅行家则喜欢乘坐船屋、帆船或者舢板。欧洲人要想深入中国腹地,照理就应采用中国人自己的旅行方式为好——实际上走水路也是唯一可行的深入中国内地的交通方式。有一天,我们同一个活泼的小伙子一起用晚餐,他就居住在上海。席间我丈夫提起了我有喜欢游历古怪地方的癖好,还跟他说起我是怎样只身一人去了香港(在我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欧洲女性曾到过那里),如何在午夜潜入印度加尔各达以及其他诸多荒唐事。当年我曾由于这样的冒失妄为而受过狠狠的指责,但也留下了甜美的回忆和无穷的乐趣。布朗先生问我:“你是否愿意乘坐船屋经运河进入到欧洲人几乎从未深入过的真正的中国呢?”听到这个建议,我兴奋地跳了起来。然而,有两大困难摆在我们的旅途前面。第一个困难是,一周之内我们要连续演出六晚。第二个是船屋太小了,只有一个船舱。我身为女性自然可以撒手不管,他们几个男子汉则克服了这些困难。我的丈夫也答应给我们放个短假。布朗先生建议他们俩睡在甲板上,如果天气实在太冷的话,可以把一张幕布铺在小小的船舱里。马上就要动身了,我也越来越期待。大约凌晨一点,我们到达了小船停靠的地方。这是一条很有趣的小船,就像是用一个巨大的板栗雕刻而成的。月光皎洁,那些躺在甲板上衣衫褴褛的苦力水手们的面容清晰可见。他们就是我们的船夫。船上只有两个佣人——厨师和布朗先生的“男仆”。布朗先生的“男仆”一人身兼杂役和总管二职。他们都候在一旁,等着我们差遣。他们赤裸的双脚隐没在河岸边凌乱的杂草丛中,漂亮的长辫子用红线绳系着,穿着刚刚洗过的蓝色长袍(全世界的人都觉得那像长围裙一样)。再一次有人问我会不会害怕,是不是真的想去。接着我们的马车就原路返回了,我们也都上了船。船夫收起了锚,撑起长长的竹竿,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月色中的黑暗旅程。晚饭之前我们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独自沉浸在黑夜之中,与中国相伴。我倚着栏杆,想到自己是在中国唯一的欧洲女性,那些在香港和上海的都不算,不,在厦门的那些也不算。而我正一步步走进这个神秘的国度。布朗先生邀我到下面去。多热情的主人啊,可是船舱却小得可怜。舱内有一张比我现在的书桌稍小一点的桌子,四周放着几把椅子,一端有一张窄床。这就是全部的摆设。不,并非全部:窗边还悬挂着红色的窗帘,椅子上还铺着垫子,我那张床上还有绸缎面的鸭绒被。噢,还有一瓶鲜花!这时,阿龙端来了晚餐。我们吃了一小块馅儿饼,味道一点儿也不比朗廷酒店做的差。还吃了一个煎蛋卷,这个好手艺的厨师居然在里面搅拌进了一些鹅肝酱。另外还吃了些鲲鱼三明治和沙拉。男士们喜欢小口地品尝兑了水的威士忌,我则喝了些香槟。我们聊了些轻松的话题,但只聊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浑身疲倦。我到甲板上看了一眼那月色中的河岸和那些样子怪异的船夫,就向他们道了声“晚安”下去了。阿龙已经把剩下的晚餐端了出去,并且把那一小块红色的幕布放了下来。显然,他已经仔细地搜索过我的包了,从里面拿出了我的睡衣。我换上睡衣,把灯熄灭后,爬上了我宝座一样的小床。没错,那一刻我就像一个女王一样开心得意。我发现当地人对那些面无惧色地走到他们跟前的人都很热情。但是这也意味着如果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到我们身上,那些船夫的举动就难以预测了。夜一片寂静,月光照亮了四周,听不到一丝树叶的摇曳声。然而有两种声音却在不时地打破这种寂静。这就是当我们路过一个寺庙时,传出来重复而单调的鼓声以及僧侣们粗糙洪亮却极不协调的祷告声。接着我们迎面遇上了另外一艘船,我们的船夫用汉语大声叫嚷着:“让路,让路,我们船上有尊贵的外国人。”我掖了掖身上鸭绒被的被角,让全身更舒适一些,又躺了下去,并陶醉在“尊贵的外国人”这一足以令人沾沾自喜的称呼中。这时,一丝甜甜柔柔的烟草味儿从甲板那边飘了过来,这种感觉就像听到了丈夫和布朗先生最后道的那声“晚安”。我安心地入梦,醒来后发觉那淡淡的香味儿已经渐渐漫过我的脸庞。我才知道这是野白玫的花香,是中国给远道而来的我的一份见.面礼。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阿龙早已把我睡的船舱弄得很亮了,东方人也许很难理解欧洲人心中私人卧室的不容侵犯性。“睡得好吗?”他用非常蹩脚的英语问道。“您是愿意我把茶水端到甲板上来呢,还是更愿意坐在床上喝?他们都到甲板上洗漱去了。”我坐在床上喝了茶,然后把他哄了出去。黄色的茉莉花把船舱点缀得格外温馨,这是一个船夫游到岸上采来的。我穿好衣服,却发现靴子不见了。最后我还是在船上的厨房里阿龙那儿找到了,可阿龙死活不让我拿走自己穿。我不得不回到船舱让他帮我穿上,扣好纽扣。他还想帮我梳头,但被我推辞了。一整天,我们走马观花似的见识了中国人生活中的种种细节。有一个地方大叶的烟草几乎长到了河岸边。种植烟草的苦力好不容易有空喘口气坐下来歇歇,正抬头望着我们。看到烟草并不是由美国黑鬼照看着,我很是吃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我们赶到了船舱里,那些苦力们也都急忙披上了古怪的雨衣。这种雨衣是由又长又粗的杂草编织而成的,但是却能确保衣服不被淋湿,而且这些雨衣穿着还很轻便。眼前这副情景使我不由得想起一首童谣来:“乞丐来到了我们镇上……”

后记

色俩目(代后记)是时候跟东方以及我所留在那儿的一切说再见了,但我却无法割舍,只能说句:“色俩目,珍重,平安。”很多时候,期盼越迫切就越感到无力。但我仍然心怀期盼,盼望着有一天还能重返东方。同时我也希望自己对东方的描述能够更恰当、更充分——这是我最迫切的渴望。还有那么多令我心驰神往的事,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在文中提及了。该动身了,我们依依不舍地和朋友们道别。就在火车即将开动之时,暴雨倾盆而下。风在呜咽,车窗的玻璃也颤抖着、战栗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我在心里对着我们的营地默念:“色俩目,珍重,平安。”那里曾经是我们深爱的家,是我们将要告别朋友们的最后一站。人之所望,天必与之。而如果真的没有期望,反而会得到更多。离开东方的这天终于到了。我心里的难过无比真切。无论我将要返回的家乡和未来将要给予我些什么,毫无疑问的是我的许多神圣而珍贵的东西已经留在了东方。东方,埋葬了我的进取心,却给了我更多的关切和抚慰。我们对英格兰充满了渴望和思念,但是离开东方的步伐却无比沉重和艰难。到达利物浦时,同样是大雨如注,但完全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到家了——终天到家了!我们欣喜而感慨地彼此注视。终于,我们手牵手走出了充满传奇色彩的东方,又一起手牵手回到了演员们的圣地——伦敦。我浏览着自己写下的这份文稿,怀疑自己是否写得过于感性和自我。但这是我唯一能够运用自如的写作方式。我有一种天赋。也许这么说有些不谦虚,但我相信会得到原谅的,因为我得坦白地承认这确实是我唯一的天赋。这得益于我父亲的遗传,这一天赋在他身上体现得格外鲜明。它有时会给你带来悲伤,但同时我也敢肯定再没有哪一种天赋能够像它一样会给你带来无尽的快乐。这就是爱的天赋。我有一个近乎偏执的观点:如果一位女性只能有一种天赋,那毫无疑问就应该是爱。我曾那么深沉地热爱着东方。我发誓,如果自己不能如实地记录亲眼所见的东方,不能记录下在那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么我一定会选择保持沉默。于是我决定一吐为快,写下了这本小书。还有一句话我希望自己已经成功地表达了出来,那就是:“到东方去——到东方去!”这本小书中如果有任何瑕疵,那么将由我全权负责,与我所描述的主题没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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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很好,不过挺薄的


  曾经每一个中国人都被欧洲称为“约翰”。这本书书写的年代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欲把那个时代西方人眼里的中国诉诸于今。“欧洲游客最大的错误就出于,他们往往仅凭几个他们几乎不怎么了解的属于那个伟大国家的成员,就形成了他们对一个伟大而独特的东方民族的判断。”在中国人备受欺压的年代,西方对东方的记录,都带着程度不一的歧视。米恩,以演员的身份,推崇东方文明,学习中国文化。她看来中国民族是当今世界被误解最深的一个民族,对西方人一厢情愿凌迟东方文化、推崇西方文明的野蛮行文感到愚蠢至极。但就是在她尝试为中国人辩护的同时,却也在只字半句间不免流露出对西方自身的优越感,不知道这是翻译的问题,还是其他我们了然于心的原因。
  
  或者这个比喻相当生动:从一个民族看另一个民族,就想照哈哈镜。在某种程度上的客观与真实,但也夸大了某些部分。西方人对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也是如此,有真实的一面,也有扭曲的一面。因此,我把自己当成整个中国在看着这本书,不免压抑,就想一个人在赞美你的同时,却无意伤害了你,而你又必须原谅她这样的不小心。退几个小碎步来讲,它还是忠实地保留了某个西方人眼里的东方印象,不管是褒是贬,这是他们眼中19世纪末的中国。
  
  “我们不断地被吸引着从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所有的东方印象,都是米恩的“游中国之旅”。姑且把时间回到19世纪末,而不是现在的中国,必须牢记这一点,否则读起来的时候,会感到时空错位。作者对“那时候”的中国及中国人的看法,与我对“现在”的看法有相似之处,但也不大一样。因为不了解那时的中国,也就在批判上有所保留,等到以后再做考究。暂时用她的眼睛来探望19世纪末的东方。从船屋说起,继而是泸穗港的记忆,还写了一些礼俗跟节庆,比如中国、日本的葬礼及婚礼、新年,以及她眼中的日式格调和日本友人。
  
  作者的船屋之旅际,船夫用汉语高嚷“让路、让路,我们船上有尊贵的外国人。”“尊贵的外国人”,作者就确实陶醉于这种称谓当中,她用“沾沾自喜”来描述这种心情。香港的太平山,赞美之余,说其东方的旅店千篇一律,乏善可陈,偏偏特别指出三家特例,而它们都是“欧洲人”所建造。把男人比喻成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觉得这比她在上海港看到的场景更中国化。下雨弄脏衣服会说“唉,中国的大雨把这些衣服搞的到处都沾满了污迹”。这样的语句文中出现不少,总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但文化差异为由,就可以把心里那么一点不爽快抹掉。语言措辞问题就此蜻蜓点水而止了。
  
  她眼中的中国是“崭新的古老王国”,古老而独特,是许多世纪以来变化最缓慢的民族。中国自然环境绚丽但不温和,建筑古香古色,但通常粗糙,两者相辅相成,却互相得到缓和。中国人“热情”、“满腔大国尊严”、“地球上最忙碌的人”、“友好”,“天性温和”,无论中国人什么,总是认真得很彻底。他们是最勤劳不知疲倦的民族。劳劳累累就一辈子。女子裹脚是彰显女性在当时中国的社会地位。中国男人的妻子是通过购买得到的。等价交换适用于婚姻。节庆上,鞭炮是新年最给力的注解,极力铺张,尽情喜庆。而赌博在中国成了一门优雅的艺术。幽默感是中国人的最主要的性格特征?其实按我们的理解,其实不然,中国人的幽默感总是让人很尴尬。而有些接近的一个说法就是,中国人比较乐观,就算再怎么露骨地消遣他们,他们也会把这些都当作好话接受,好言好语地回应。“和谐”也是很给力的。
  
  同时也说到,中国的医院与监狱,无愧成为中国“彻头彻尾的耻辱”。一群中国人就是一个人类噪音的集合体,而中国人的葬礼又是最能制造噪音的仪式。没有哪个文明国家像中国假期这么少。善变的日本人有几百种不同的生活方式,而保守的中国人只有一种生活方式。把那时代说得精辟些就是,一副美轮美奂的棺材是毕生愿望,生前攒前,拿着银两买来神圣的棺木,放在最庄严的地方,等待风光下葬的到来。
  
  米恩把香港说是“奇妙”,把上海说是“有趣”,把缅甸说是“风景如画”,把广州说是“世界最棒的地方”。这都是她说的,或者是翻译说得,我完全不能领会这几个形容词之间交代了点什么。
  
  上海。上海分为新旧两部分。新的由英法美三个西方强国统治,居住于此的中国人不同程度上被普及欧化了;而旧上海,就在竹桥和古城大门的另一端,真正的古老中国。书里重点说了旧上海鸦片馆,她描述的是:鸦片在东方的经济生活中有着一席之地,鸦片对亚洲人来说过去跟现在都是一个了不起的福音,甚至于把鸦片的过度滥用与四方过度食用烤牛肉和布丁而生病、与意大利贵族过度食用通心粉而体态臃肿、与意大利农民因吃黑面包和大蒜而变得格外肥胖相提并论,我只好啼笑皆非。
  
  香港。它是个集聚中英两大民族特点的地方。英国人是典型的西方人,中国人是典型的东方人,然而地狱色彩会影响国民日常生活中的很多细节,但还不至于摧毁或构建一个民族的伟大而基本的性格。中英有许多共通点,不屈不挠、勤奋、勇敢、坚忍不拔、骄傲、精打细算、热爱法律和秩序、遵循传统、对新事物持怀疑态度,都喜欢马,他们的祖先都以狩猎卫生,都对投机着迷,都尊崇等级制度,都崇拜天才,都关爱女人和孩子,都创造了伟大的传世文学作品,都有发达的科学成就,都憎恨对他们权利微乎其微的侵犯。紧接着游走太平山,欧式剧院,天后庙,幸福谷。所见所闻,一一落于纸张之上。对于外国人,中国最令人他们困惑的,是它的复杂难懂,有着数不尽的美景,不易亲近的国人,以及令人费解的神秘风俗。
  
  我倒是喜欢米恩离开中国之后,那位定居香港的英国男孩写信给她,那位载她游遍香港的黄包车夫常林,仍然在用烧香的方式来表达对她的思念。说中国是个没信仰的国家,说没信仰的国家是很可怕的。而我不以为然,中国只是没有把信仰当成家常便饭,可是它可以成为甜点,弥足珍贵。
  
  广州。还要强调一点是,那时的广州。伟大、绚丽、神秘、深奥、极乐、完美。甚乎,认为泰姬陵、喜马拉雅山落日跟广州是东方三大奇迹。我不认同她对广州的描述,不过我赞许她这几个观念。虽然她很爱广州,但她宁愿组在伦敦自家的后院而不是广州,尽管在广州有数不尽的风光可以任君消遣;还有便是,爱国主义并不涵括赞美那些统一民族不同价值观念(比如聒噪恶俗、穿金戴银的女子和缺乏教养、肤浅固执、傲慢自负的男性);中国人是无法被宗教感化的,菩萨跟佛永远高于基督,而且菩萨跟佛也不是至高神灵,要真的说有宗教,那应该就是“孝”字先行。
  
  喜欢她用一首描述不朽小女孩的短诗来歌颂异乡遇同胞的兴奋之情。小诗是这样的:她好时,好得如同天使一般;她坏时,坏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些我更感兴趣的却被一笔带过,像是中国“小妾”的意思和圣经时代的“侍女”类似,并非妻子,但可翻译成“低等的妻子、次要的妻子”,这样便于西方人理解。我想知道,中国妻妾成群,妾的地位这般底下?那“母凭子贵”一说又如何解释?妾难不成没有怀孕育子的机会吗?
  
  中国以食为天,南方更是美食天堂,广州当属之最。素食主义者来到广州不免一番谴责。米恩这样为广州辩护:考虑到中国庞大人口及其人口密度,我们需要客观看待必须充分利用他们所获得只要无损健康的任何一丁点儿食物。她真的不懂“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先”精髓所在。
  
  东方大国,一是中国,一是日本。
  
  书里也提到了日本。日本人有两个杰出天赋:优雅+洞察力。正是这整个民族敏感的天赋孕育了一大捆艺术天才,有世界上有品味的艺术家和有鉴赏力的工匠。日本艺术,源于灵感;日本格调,优美典雅。西方艺术成就伟大但并非完美无暇,而日本则相反;欧洲艺术大多可远观不可亵玩,如被则拥有一种亲和力,诱惑热门热切想要拥有把玩。
  
  吸纳别人的文化精华是日本人一大强项。他们没有发明过什么东西,但是对所接触到的一切东西都很善于利用加以改善。许多日本人到外国留学,垂涎的并非这些国家的领土以及绿卡身份什么,而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的社会习俗,甚至是他们的思想体系。
  
  她谈到日本的四位女士。我最喜欢、印象最深的便是秋藤夫人。她把这位夫人描述得太招人喜欢了。她“可爱”,可爱到我总想拉住并拥抱她。言行举止也是典型的日本女子。黑色的头发梳成复杂的日式发髻;穿着淡蓝淡粉的和服,深灰色的外套,稀疏点缀着淡蓝色的花朵,衬里是淡粉丝绸,领口别着一枝深红色的玫瑰,条纹状的白色丝袜;见到客人,深鞠一躬,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拍打我的手;碰到每样小东西,就像小孩子一样欣喜若狂;不停地说着那句她唯一懂得的英语“谢谢”;走起路来像只小鸟儿,笑起来像小孩子,一口洁白的牙齿,举止高雅、仪态万千魅力无与伦比。如此这般,都是日本女性的天生丽质。日本有一部分女子就是这样,她们很可爱,一生都沐浴在爱的光辉中。她们拥有甜蜜的吻和极度的宠爱。
  
  对于另一位友人,三宫女士。司各特有几句诗描述恰到好处:女主人款款而来/成熟、优雅/步态轻盈/威严尊贵/恰似君临朝廷。如她有教养的女性凤毛麟角,像她这样能够给人一种平和力量的女性更是前所未有。她的权利分量很大,可以自由进出皇后卧房;但她不招人嫉妒,皆源于她不同凡响的社交能力。
  
  这是两类完全不同的女子,给人两种不同的东方形象,一个温婉如玉,一个睿智强势,却都招人喜爱。
  
  日本的礼仪有巨大威力。悲伤、困难、疾病、死亡、婚姻,哪怕是出生也不能让日本人的礼数稍减一分。任何场合,举止就是一切。这里有说到日本婚庆的一个小细节,觉得很浪漫:结婚的时候,两只蜡烛的烛芯要被纠结在一起,象征着新郎新娘精神和肉体的交融。两个缠绕在一起的烛芯会一起燃烧一阵儿,然后熄灭,象征这一对新人生死与共、白头偕老。
  
  另外还说道日本的性道德方面,这个和西方、和中国的观念截然不同。她们理直气壮地勇敢着,不怕与人对视,目光从不退缩,但也不会没礼貌地紧盯他人。她们身上也闪烁这珠光宝气,但是不招摇。她们姿态慵懒,是镇上的黄褐色百合花。她们不耕作不纺织。所以我不懂日本的艺妓文化。
  
  米恩把竹当成整个东方的象征。寓意如此,在植物王国里,没有什么能比竹子更加柔软和坚韧了。
  
  西方人眼里的东方国度,肤浅也真实,真实也肤浅。东方人眼里的西方世界,何尝不是如此。曾经每一个中国人都被欧洲称为“约翰”。曾经我们看每一个欧洲人都是“志明”或者“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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