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文学大系
2009-4
雷达、王蒙、 王元化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09-04出版)
雷达 编
715
《中国新文学大系(1976-2000)第8集长篇小说卷5》以第一人称视角叙述一位江南少年“我”的成长经历和心灵历程,同时叙述“我”生活中的朋友与亲人的生存故事。“我”六岁被收养,在孙荡,养父王立成和养母李秀英给了我五年的温暖和疼爱。后来,养父自杀,养母离去,我回到南门。父亲孙广才渐渐沦为无赖,哥哥孙光平高中毕业后郁闷度日,弟弟孙光明为救落水儿童死去,爷爷英雄一世,老来在儿子责骂声中忐忑度日,黯然离世。在城里读书的时候,“我”身体逐渐成熟,性意识也在混沌中苏醒,与苏宇成为好友,苏宇突抱少妇被劳教。鲁鲁是七岁的儿童,与别人打架不屈不挠,母亲被劳教后住福利院,后来自己带铺盖去七桥,在狱外风餐露宿,以这种方式与母亲待在一起。国庆豪爽仗义,父亲抛弃他离家结婚,国庆十三岁送煤谋生。 通篇看来,小说是以“我”之口发出的一声声关于少年成长问题的呐喊,通过生活的磨难、亲人的麻木、死亡的分离,展现一个少年的逐渐成熟过程,暗示生活场对于孩子的心灵是多么重要。书中不时闪现的死亡使作品显出关于终极存在的追问;大人世界的龌龊冷酷恶劣自私与孩子世界的真诚明净温暖仗义井然如黑白,可以见出作者的爱怜与批判、痛惜与嘲讽,对于成人的描写延续着作者对于人性一贯的置疑。作品结构不以时空为序,按记忆逻辑展开,将记忆的碎片穿插拼嵌,自由洒脱,叙述在不动声色间内蕴着不绝如缕的忧伤。 根据花城出版社1993年6月初版本,节选其中第一章的“死去”、第二章的“战栗”。
在细雨中呼喊旧址黄金时代一个人的战争南方有嘉木务虚笔记私人生活马桥词典尘埃落定日光流年香港三部曲羊的门大漠祭存目
死去我的弟弟,从哥哥脸上学会了骄傲的孙光明,在那个夏日中午走向河边去摸螺蛳。我又一次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孙光明穿着一条短裤衩,从屋角拿起他的割草篮子走了出去。屋外的阳光照射在他赤裸的脊背上,黝黑的脊背看上去很油腻。现在眼前经常会出现模糊的幻觉,我似乎能够看到时间的流动。时间呈现为透明的灰暗,所有一切都包孕在这隐藏的灰暗之中。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土地上,事实上我们生活在时间里。田野、街道、河流、房屋是我们置身时间之中的伙伴。时间将我们推移向前或者向后,并且改变着我们的模样。我弟弟在那个失去生命的夏日走出房屋时,应该说是平淡无奇,他千百次这样走出房屋。由于那次孙光明走出去后所出现的结局,我的记忆修改了当初的情景。当我的目光越过了漫长的回忆之路,重新看到孙光明时,他走出的已经不是房屋。我的弟弟不小心走出了时间。他一旦脱离时间便固定下来,我们则在时间的推移下继续前行。孙光明将会看着时间带走了他周围的人和周围的景色。我看到了这样的真实场景:生者将死者埋葬以后,死者便永远躺在那里,而生者继续走动。这真实的场景是时间给予依然浪迹在现实里的人的暗示。村里一个八岁的男孩,手提割草篮子在屋外等着我弟弟孙光明。我注意到了弟弟身上的微妙变化,孙光明已经不像过去那样紧随在我哥哥孙光平身后,他喜欢跑到几个孙光平不屑一顾的七八岁男孩中间,从而享受一下孙光平那种在村里孩子中的权威。
《中国新文学大系(1976-2000)第8集长篇小说卷5》是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