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最后的华丽
2003-3
文汇出版社
黑孩
234
170000
无
这部书写的是黑孩从刚到日本直到现在在日本生活中所得到 的一些感受。读了这部书以后,有些中国读者可能会对这本书中提到的一此人名、地名和一些生活环境有些陌生。黑孩的文章里,有时呈现所谓“新人类”世代的特点,比如肯定自己的美好 ,对于政治、革命等方面不太感兴趣,但这在她生长的年代 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特点。她有时候,不知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超越民族认同,而从性别认同看问题。
黑孩,女,1963年4月6日出生于大连。1984年东北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毕业。1984年至1992年在中国青年出版社任编辑。1992年至今在日本。作品:中文版《父亲和他的情人》(小说集)《夕阳又在西逝》(散文集)《秋下-心愁》(长篇小说)日文版《雨季》(小说散文自选集)《
作为流浪的世界人(代序)女人最后的华丽雨季红绳腰带缘好久不见一寸风情狗话续狗话初见冰心尺八男友的口头禅友情樱花雪忘情风景闲人手记浊酒余欢我的身上有你的美丽与真诚送你送到一样的心情这样迷上你第一滴血一路平安病寂寞是学问寂寞始于归意一日流小日本大帝国星离去猫话水果和垃圾老师苦中求乐香港啊香港阳光灿烂的日子母亲和我恋爱难谈不落的太阳旧衣旧照片一线扯到天涯方圆故乡在路上圣诞夜信天游两个人的岁月隐情自杀演习恨到归时中国男人温泉情节阴阳世界初体验小河的水温柔的风宝贝再给我一个梦后记 黑孩与柳美对谈
书摘 坐着男朋友的车,我们在很多家动物商店进去了又出来。男朋友挑了一张英文唱片一路放送着。不能将十五万存到银行里虽然有一点点儿失落和悲伤,但是男朋友坐在身边四处为我挑小狗这件事实令我着实幸福得想流泪。从来没有别的男人这样对待过我。我也要好好地待男朋友。没有绝对坏的女人。坐在男朋友身边随着车晃来晃去的现在的我,基本上就是个好女人。 给我一点儿时间,给我一点儿充裕,给我一点儿机会,让我慢慢儿地调整我自己,让我一点儿一点儿地完美。 车开到池袋附近,男朋友已经越过那家极小的动物商店了却又折回来。最后的一家,男朋友说,如果连这一家也没有你喜欢的小狗的话,我们只好下个星期天再找了。 只有两条小狗。一条黑色的,一条茶色的。两条都是迷你DM(ダックス)。黑色的骑在茶色的身上,茶色的只是一个劲儿地逃。 我想抱抱它,我指着茶色的对店主人说。 小狗被放到我怀里的时候,我突然间就不想撒手了。爱的感觉不是渐渐来临的。爱的感觉是一下子火焰般地燃烧了我的身体。有一种目光纯净得像深深的海洋,是这条小狗的眼睛所放射的。有一种神情像需要安慰的孩子,是这条小狗的亲吻所渴望的。有一种味道是我最喜欢的冰淇淋的奶香,是这条小狗的身上所散发的。活到今天,突然有了一种做,母亲的欲望,真的,爱的感觉挡也挡不住。无限奥秘隐藏在我的感觉里,我的身体里。不同的两个生命以身体的速度快速相应,我想说这是缘分。我是情不自禁的。 我抱着小狗对店主人说我就要它。我开始亲吻小狗。我无法分清小狗的皮肤和毛,因为它们一样柔软。直到我的亲吻成为小狗的痛苦,男朋友对我说,先抱回家里吧。 对待小狗到了这种程度好像有点儿怪怪的。关于怪怪的解释又好像一个问题。不变的事实是我从一开始就将小狗视为儿子。我给孩子起名般地给小狗起了一个名字:豆豆。从此豆豆是家族的一员。豆豆有了母亲。豆豆不再是小狗。 七日晨我醒得很早,但我不愿意起床。小木屋墙壁上挂着的石英钟从容发出嘀嘀嗒嗒的声音,我便一声一声地数。但是,从没有数到三十个数就又需从头数。就这样挨到了七点一刻。 七点一刻,该是你登机的时候。 本来,六日的夜里我仍是抱定了信心要赴成田送你,但七日晨因为醉酒而精疲力竭又因为心慌而落魄失魂的我,却无论如何都起不来床。孤身在机场候机的你,想必知道我并未忘记这离别的一刻。而我未能去成田送你的缘故,你也是知道的。 当真,在登机前你从机场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起飞的时间推迟到八时整。 有一句话叫醉人欲狂。这个故事,我们是在这五六天里以我们自己的方式经历过了。那是在黄昏,在居酒屋里的混浊的灯光下,在一杯杯失控畅饮的酒水里。 常有一种感觉,十八岁以前的时光长得无限,十八岁以后的时光快如闪电。十八岁至三十岁之与我,就在一瞬间。转瞬的时间里,我已很少有闲暇喝酒了。但是在你来到我身边的三天里,我却喝了四次酒,又醉了两次酒。想必醉了酒的人才会懂得酒。 酒,如果不是心,也必是心的眼所驻留过的一团深处的绿阴。 六日醉酒后我吐过三次,七日上午我躺在床上想象在空中飘摇的飞机想象你的时候,我又吐了一次。因为醉酒而在当天吐过后的第二天再吐,怕是不多见的。就是在此刻,那样一种眩晕欲狂的滋味仍紧缩在我的心上。虽然已是人渺影远,虽然已是天隔一方,但是,就因着这醉的滋味,禁不住的热泪就常常潮湿了我的鬓发我的腮。 我们离别时我醉着,但是心告诉我,我未曾说过挽留你的话。当我将情箭搭在你的心弦上时,我已是想过我们的前途的。一个是国内,一个是海外,纵使人生一切一切的情境都似闪电,习阱目距天涯般的辗转也未必能够穷尽。 因而,你走时我的话都很有勇气。 如今回味起来,离别时你和我一样醉着,且和我一样勇气。你对我说,说我应该见人世面,应该有大眼光,应该做大事业。这样的鼓励,其间迂回婉转的心思,我们是相通的。迂回婉转中,就有一种永远的空寂,这空寂包裹着我们的生命,并给我们的生命以平静而又空虚的愉快。 只愿天南地北的生活中有你我两人的心的维系。 少年时代,也许由于缺钱而破灭许多愿望的缘故,以至于我现在在懂得了所谓信仰、境界等人类高一层次的追求并为之有意修行的情形下,仍然无法真正在金钱面前超脱出来。无钱的烦恼和有钱而满足心愿的快乐,无论如何都是真实的。像多数人的认识一样,我常常也不能例外,常常地也觉着金钱就是万能的。生活中诸多例子或许比我在这里想象更能说明问题。这本身已经是人类的悲剧。 于是乎有许多的人,纵然在为金钱的追逐中痛苦挣扎,也还依然疲倦地为金钱而奋斗。我孑然一身,在日本过着寂寥的生活,有时也被金钱所惑,这是不足为奇的。然而,倘使功德心洋溢开来,心机转念之间,对钱的执著也就放弃了。我当属于徘徊在金钱现实和人生境界边缘上的人。是一个平凡的人。 然而,在金钱的反映中,我还接触到一个冰一样透明又分明是病态的世界。几年前,我读福克纳的短篇小说《纪念艾米莉的一朵玫瑰花》时,文中那个孤僻、怪异的老太婆,曾以一种灵魂的痉挛震颤了我,在爱的世界里,我差不多是将她视为一个神的。所谓神一般“冰一样透明又分明是病态的世界”。普通人感受起来,或许如大雷阵雨前那种默默而沉重的抑郁吧。而所谓灵魂的震颤或许就来自于那种“神”的境界吧。 华无论是作为打工人还是朋友,我都算不上尊重她。这种情绪当然来自于华在日常行为中给我的印象。华和我同龄,且与我一样以留学的身份来到日本。但是华从来不去学校。华每天打长时间的工赚钱,一个女孩儿,不见她去逛商店、饭店,也不见她旅游,甚至不见她化过妆。如果华仅仅将钱看得很重也还可以理解,但华实在过于贪小。一同打工的人这样说华:“她在花自己的钱时过于节省,连休息日的饭菜都是平时在饭店吃饭时剩下的。”可以想象,华在其他方面类似的小气之处。 不过,通过一件小事,我偶然窥到了华的那个冰一样透明而又病态的世界。华为何对我怀有好感,我不甚清楚。那一次华在隐私的事情上遇到了麻烦,拜托我代她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我有机会到华的住处,却大吃一惊。一向在钱上小气的华,住的却是一般留学生不敢企及的高级公寓。房间里的陈设对一个留学生来说,似乎也有点儿奢侈。仅仅住这样的公寓,华打工所赚的一大半钱就没有了。何况还必须支付煤气、水、电等日常花销。我不解,华却是请我先打电话。本以为华不懂日语才拜托我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中国女人。我似乎有点儿明白我打电话的意义。 看出我的心思,华说:“没什么可以解释,你们来日本,或者为知识,或者为钱,我只为他。两年时间,不长也不短。他常来,这里是我们独自的世界。这样奢侈,为的是对一份情感的珍惜。回国后,没钱,也没有学到知识,但这间房里有关我和他的一切,将以美好的回忆充实我一生的生命。不可以说得很玄,只说我真的是快乐的。” 华无语坐在我的对面。以往华所示的卑琐在怪异而又极至的情感面前飘然逝去。我首先感到来自于华身上的遥远而迷惘的空虚。只是这空虚过于滞重,反而具有一种超越的肯定意味,令平常之心惊愕。仿佛深海抓住了我,我的心底流动着温柔而寂寞的情调。华的个性和独一,一方面使我自愧不如,一方面给我一种陶醉的感觉。 或许有许多东西就是这样令人难以置信。这或许也可以称为典型,与福克纳笔下的艾米莉毫无二致,只是程度问题。倘若将华锁到思维境界里,无疑是矛盾而又完美的。其中怪异的、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可以无愧地归入“神”的真谛。 不过,华难道不像我,没有悲叹掠过她的心间吗? 到了今天,零儿和钟的故事已维持得很长。但又极简单。 就是那张圆圆的苹果一样的脸,就是苹果脸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后来有一次当钟回忆起往事的时候,苹果脸和大眼睛又出现在钟的眼前。它们在钟的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焕然。那是一个令人激动落魄的地方,是接近神秘的地方,是感情、愿望达不到的地方。那就是苹果脸和大眼睛背后的地方。是零儿背后的地方。钟要接近的地方就是在那里。 零儿喜欢听钟说他如何遗憾失去了她。钟说:眼看着你在我的视线里走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我觉得我的过失到了最大的限度。零儿希望再听钟说这样的话,就有意对钟说:当初你如果再坚持追我一段时间,我会嫁给你的。于是钟又用他的声音重复道:眼看着你在我的视线里走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我觉得我的过失到了最大的限度。 零儿将钟重复过两次的话再一次地重复给我听,我伤心地发现有一种爱情远在爱情的起始,在某一个匆匆的夏日就已经消失了。我无法对零儿解释这一点。我看着零儿的眼睛,对零儿说:总是在得不到的时候,才说类似的话。我还说:或许钟得到你后,也会认为这样一种得也是一种过失。我努力想做一点解释,我就打了一个十分拙劣的比喻。我说这好似大海的潮起潮落。我还说这好似幸存下来的东西。 ……
代序作为流浪的世界人(代序) 青野繁治 我跟黑孩不太熟,没见过面,也没直接谈过话。用伊妹儿通过信,我只能说是她的读者之一吧。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写篇序文,但我以前没给别人写过序文,这次又是中国女作家,所以觉得新鲜,立刻就同意了。 她是一个居住在日本的中国作家。90年代初,她在中国已经是一位作家。出版过《秋下一心愁》等小说。后来她东渡留学,念完硕士后,一边在日本的公司工作,一边进行写作,在日本出版过几部小说和散文集。 有留日经验的中国作家,在中国20世纪文学当中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从鲁迅开始,周作人、郭沫若、郁达夫、田汉、夏衍都是留日生。当代也有叶广芩、金海曙等在日本呆过一段时间,回中国后写一些有关日本作品的作家。另外一组是唐亚明、毛丹青那样,在日本大学念完后,继续住在日本,一边在日本的公司工作一边在进行写作的作家。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处境不一样,他们对于日本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但他们都能从日本看中国和他们自己。跟生长在中国,没有离开过中国,或者没有居住过日本的中国作家比较起来,最不同的地方也许就在这一点。 这部书写的是黑孩从刚到日本直到现在在日本生活中所得到的一些感受。读了这部书以后,有些中国读者可能会对这本书中提到的一些人名(弥生、藏下、远藤等)、地名(山梨、涩谷、成田、读卖乐园等)和一些生活环境,有些陌生的感觉。这标志着黑孩这位女作家,已经在日本生活得自由自在,跟日本人差不多。其实她刚来日本的时候,“觉着十分空虚。我常常问自己:在日本,我能干点什么呢?我的价值在哪里呢?我的成就感又到哪里去寻找呢?”她又写道:“在日本,我十分寂寞,而且,身为写小说的文学工作者,在日本找不到价值感,我受不了。我不喜欢现在这种自卑的感觉。”这时她在中国身为作家的自己和在日本身为体力劳动者的自己之间彷徨,可能是在自我认同扩散的危机吧。 后来她克服了这个状态,恢复了身为作家的自己,重新开始写作。此后的著作,可能应该跟东渡以前有所不一样。如果她在这一段时间里有所变化,那变化表现在什么地方? 她的文章里,有时呈现所谓“新人类”世代的特点,比如肯定自己的美好,对于政治、革命等方面不太感兴趣等等。但这在她生长的年代中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特点。 我知道,在日本长期生活过的中国人,一般都有一些不愉快的经验。他们差不多都有被一些日本人欺负或者歧视等等经验。有留日经验的中国作家常常写这种题材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因为黑孩在日本接触的朋刁可能都是好人的关系吧,她这种题材写得不太多,她倒好像着重写同样在日本工作或者学习的华人的生活。我觉得她的特点也在这里,就是说,她有时候是从中国人的角度,有时候是从女人的角度,用批评的眼光描写她的同胞们在日本的生活方式。因为她的民族认同在中国,因为她热爱祖国,所以她对于在日本生活的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女性的要求比较高,比较严格。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有时候从女人的角度看一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有时候她的文章超越一个中国女性的框框,用我所说的“世界人”(也可以说是“地球人”)的目光。 ……
无
从没听过黑孩这名字,只因受了这个华丽的名字的蛊惑,才买回来,却是味同嚼蜡,怎么读也读不下去。。。恨不能贱价卖掉。。。